讲述人:河南省鹤壁市农科院名誉院长 程相文
眼下正是玉米的最佳授粉期,也是育种实验最繁忙的时候。
清晨5点多,简单洗漱后,我就会穿上白大褂,拿上笔和试验记录本,来到地里查看玉米的表型、苗情。守着15亩试验田,我一刻不敢懈怠。为了防止非目标花粉混入,我在每天太阳出来前、花还没开的时候,用“小纸帽”把雄花和雌花遮盖起来,授粉也得抢在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之间完成。虽然很辛苦,但值得。
不下地,没法熟悉育种材料。多年来,我坚持在地里育种,舀水排涝、授粉套袋、施肥杀虫,盯着玉米的整个生长期,我才安心。那是因为,光看数据和报告无法发掘、利用好材料,也无法选育出好品种。
我家三代为农,种的是玉米,看的是玉米,想的是玉米。1963年,我毕业后成为鹤壁市浚县农业局原种场的农业技术员。当时浚县遭遇洪水,受灾吃不饱饭的乡亲们紧紧握着我的手说:“你是学农的大学生,能不能让地里多打粮食?”老乡的这番话,我至今难忘。那时候,当地玉米亩产只有百十斤,“种子差”是病根儿。没有好种子就没有好收成,我一定要培育出高产优质的玉米种子。
抱着这个信念,刚参加工作的我踏上了“南繁”之路。1964年,我用棉被裹着4份50多斤的玉米材料,独自一人从河南来到三亚南繁育种。挤火车、转汽车、坐轮船,辗转奔波半个月才赶到海南,而全身上下最金贵的东西就是这袋玉米种子了。第二年,我带着育成的新种子返乡种植,玉米亩产翻了三倍,乡亲们眼里都放了光:“小程带回来的是‘金豆子’。”他们灿烂的笑容一直印刻在我心里。初战告捷让我坚定了南繁育种的信心,此后我年年南下,从未缺席。
“一粒种子播天下,富了农民千万家”,看着一个个新品种变为农民手里沉甸甸的粮食,我这心里是真高兴。
前些年,我退休了,可是还想干。在单位的支持下,程相文工作室成立了,我也开始了“二次创业”,收集新的种质资源,选配新的玉米材料组合……培育玉米良种的路还很长,我要干到干不动为止。